那记忆中的筐子和奶糖
作者:岳银屏 发布日期:2008-11-18 10:56:00 来源:
编者按 1978年,中国共产党十一届三中全会作出了改革开放的重大决策,开启了中国改革开放的历史新时期。振奋人心的那一幕仿佛还在人们的记忆中,眨眼间,改革开放的征途已经整整走过30年! 30年时光荏苒,30年沧海桑田,桓台的经济社会实现了前所未有的大突破、大跨越和大发展。许许多多的桓台人都亲历了改革开放30年来的蓬勃发展。 2008年,在改革开放30年之际,《桓台大众》特别开辟“纪念改革开放30周年”专栏,回忆、追寻并纪念那些历史印迹!同时,欢迎广大读者提供新闻线索。
我出生于七十年代。小时候爹娘忙于农活,根本无暇顾及我和弟妹们。那时我们几个都愿意住在外婆家,不仅因为外公、外婆对我们比爹娘有耐心,还因为几个姨妈时常给外婆送好吃的。由于我母亲是老幺,所以我们姊妹几个也是外婆最小的外甥,自然好吃的留给我们的就多。外婆住的是南屋,记忆中的房梁上垂着根粗绳,绳的一端拴个铁钩,钩子上挂个筐子,好吃的就装在里面。筐子被煤烟和灰尘“装饰”得黑乎乎的,并不美丽也不特殊,但因为里面有好吃的,便增加了它在我们心中的魅力和身份。以至于我们每次进屋忙于抬头瞅它而被门槛绊倒是经常的事。那时总觉得那个筐子是个宝贝,里面的好东西应有尽有、取之不尽。其实,里面无非是今天看来不值一提的桃酥、油条、麻花、烧饼或是苹果、花生甚或是那个年代极少见的蛋糕等东西。曾经,那个筐子叫我们姊妹几个望眼欲穿、魂牵梦绕,有时竟傻傻地希望可能因绳子一时疏忽那个筐子会突然从天而降,甚至梦中都会呼喊“筐子下来了,快来吃啊!”听外婆说弟弟喊的次数最多。筐子只有特殊的日子才被放下来,比如外婆外公的生日、八月十五、春节等重大节日。筐子放下来,是向里面填装姨妈们送来的好东西。只见外婆双手拉着绳子,慢慢地让它下降,它却晃晃悠悠、一步三摇,把我们急得团团转。老仰着头,脖子都酸了,等它落地的那一瞬间,我们迅速窜过去,一边叽叽喳喳嚷着,一边用手在筐子里小心地摸东摸西。通常,外婆会伸出手做出要打的样子、嘴里不住地念叨:“筐子又不能吃,挨这么近干啥?都往后靠靠!馋猫鼻子尖!”在我们冒着馋火的目光中,外婆小心地分给我们,自然是小弟分的最多,老大——我最少。外婆也总是内疚地说:“就这些了,留着馋的时候再吃。”然后,在我们恋恋不舍的目光中外婆又把筐子拉上去了,再打个活结,用手拽拽,确信不松动,就又忙去了。只留下我们对筐感叹,什么时候筐子永远向我们开放就好了!随着年龄的渐长,房梁上的筐子让我明白了长辈的艰辛,也读懂了那个年代。 记得一年冬天大表姐结婚,我随外婆到大姨家,大表姐夫和大姨“偷着”给了我三块上海高级花生奶糖,还叮嘱我不要告诉其他表姐妹。一个上午,我紧张地老用手捂口袋。等仪式结束,我撒腿就“飞”回家,像圣旨一样举着那三块花生糖。父母不在家,我召集弟妹商量如何处理这三块糖:弟弟一眼不眨地盯着它们,妹妹也不住地舔嘴唇。最后举手决定给父母各留完整的一块(现在想来那时对四、五岁的弟妹来说,做出这样的决定要付出多大的决心和毅力),我们三个分剩下的一块。我拿着菜刀,左右比划一会,然后使劲儿一剁,分成一大一小两块,我把大的那块塞给弟弟,小的递给妹妹。他俩问:“姐,你不吃?”我故作轻松地说:“我在大姨家吃过了,你们快尝吧! 好吃极了,带着花生的味道!”看着他俩小心翼翼地舔着,我胃里的馋虫抗议了,还是妹妹眼尖说:“姐姐,你尝尝我的这一半,肯定和你吃的不一个味。”弟弟也说:“我的好吃,比二姐的甜。”他们争着往我的嘴里塞,我说:“好吧,我每块舔一下,就知道了!”我在他们各自那一小块糖上舔了一下,说:“一样甜!”正当我们闹得欢,爹娘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了,弟弟大叫一声,捧着两块奶糖闯进娘的怀里说:“大姐从大姨妈家带来的,可甜呢!有奶生的味道!”他激动地把“花生奶糖”说成了“奶生”,娘望着我们眼里竟有了泪。 如今30年的改革开放让人们生活富足,家家户户喜气洋洋搬进了宽敞明亮的楼房里,孩子们的零食也是种类繁多,当年那对我们充满诱惑又让我们牵肠挂肚的房梁上的筐子,早就退出了我们的视线,也带走了老一辈的艰辛。现在连外国的“高级糖”也都已经见怪不怪了,谁还愿意去怀念那挂在房梁上的筐子和辛酸的奶糖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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